眼下中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爱护处在何等的上扬景况

中国非遗保护十五年,从国家顶层设计到民众意识普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目前我国的非遗保护总体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面临什么样的挑战?在中国遗产日来临之前,文化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巡视员马盛德接受《小康》专访,结合当前非遗保护工作的实际情况,述说问题,并介绍未来工作的方向。

《小康》:目前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处在什么样的发展状态?取得了哪些成果?

马盛德: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我们国家一直都在做,但是在2001年以前我们更多的将其称之为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2001年5月18日,我们国家的昆曲艺术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目录,从此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概念就引入了中国,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和重视,非遗概念下的保护工作,至今已走过了15个年头。

这15年的发展,可以说我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取得了非常丰硕的成果。2009年,在政府部门精简机构的背景下,国务院批准在文化部设立非物质文化遗产司,这表明了国家对于非遗传承保护的重视。

2011年,全国人大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从此中国的非遗保护走上了全面的法治化轨道。

我们一直在积极申报联合国项目名录,我们国家现在有38个项目入选到联合国公约框架下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目录、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优秀实践名册,我们是入选联合国项目最多的国家。

在国内,我们也分别设立了国家、省、市、县四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目前国家级项目有1372项,国家层面认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有1986人。而且在财政方面国家也在逐步加大投入,比如对于传承人的补贴,刚开始是8000元一年,后来很快上调到10000元,直到今年,中央财政对于传承人的补贴将提高到20000元,当然这个补贴是对于传承人传习方面的补贴,不是生活补贴。

如果抛开这些具体的措施,只是从感受来讲,我们15年非遗保护工作取得的成果也是非常明显的。在昆曲和古琴入选联合国名录的时候,国内当时几乎没有什么反响。看现在,政府、媒体、学术各方面的关注度非常高,各地方对于名录项目和传承人的申报,都非常积极。

《小康》:虽然现在昆曲的社会热度很高,可是大量的昆剧团,还都要依赖于国家的财政支持才能生存。您觉得,对于像昆曲这样戏剧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马盛德:对于非遗的保护,包括传承、创新、记录、整理等方面的工作,目的是要这项艺术、这项遗产不能消失,最好的状态当然是活态传承,就是它能够完全与当代生活相融合,被当代人所接受。目前,像昆曲这样的艺术还做不到这点,这也是我们在非遗保护中所面临的难题。

首先,就是大环境的变化。工业化、城镇化、信息化,是我们社会发展的大趋势,它完全改变了我们的社会文化生态和生活方式。在这样的趋势下,它对于传统文化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像昆曲这样古老的剧种,如何在科技如此发达、信息交流如此快速、文化如此多样化的今天去吸引更多年轻的观众,这太难了。所以,我们需要营造和培育一个新的文化生态,这是根本,但这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短期内能够完成的。

其次,如今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传统文化生长于农耕文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的节奏相对要缓慢。如何让昆曲这样的传统文化适应时代的节奏,需要从业者不断创新手段,让艺术能够与当代生活相适应。就像青春版《牡丹亭》,这一经过改良的剧目和表现方式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反响,很多年轻的大学生都是通过它在校园的巡演而认识昆曲、了解昆曲的。

《小康》:在您看来,商业化对非遗传承是否是双刃剑?对于非遗保护中过度商业化的现象怎么解决?

马盛德:我们要科学地处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关系。一些地方单纯追求经济价值,大搞民俗活动,大搞文化旅游,可惜其间的文化内涵往往被忽略。我们尤其要注意:不要按照功利目的、政绩目的或者经济目的,任意简单地改变非遗项目,丧失对文化的尊重。

当然,在旅游经济的发展当中,我们可以把非遗项目融在旅游的文化里面,让它朝着有序的、健康的方向发展。为了应付或者招揽游客,编造制作一些变了味的民间艺术、民俗活动,会丧失非遗自身的高雅品位和格调。我们应该对非遗利用和开发很好地把握好度,把握好它们自身的本真性,不能为了一味地追求经济利益而伤害了祖先的遗产,否则不利于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可持续发展。

《小康》:目前,我国的非遗项目中发展最好的样本是什么?

马盛德:热贡艺术目前的发展就处于比较理想的状态。也就是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隆务河畔的热贡地区,热贡艺术包括唐卡、壁画、堆绣、雕塑等绘画造型艺术。这里的艺术起源很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十世纪,这里的非遗传承一直比较封闭,虽然手艺都是世代相传,但是有着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传僧不传俗等传统的传承方式。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与外界不断的交流,这些情况也在发生变化。当地的非遗保护状态在我看来是非常理想的,当地的住民几乎家家都在从事传统艺术,他们住在自己藏式民居中,屋内可以享受到现代文明带来的便利,冰箱、彩电、电脑、网络信息、汽车等都有。像画唐卡的人,他们靠订单吃饭,靠着自己的手艺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比在外地打工和务农要惬意得多。如今当地的唐卡艺术甚至已经成了当地的一项支柱产业,扩大了农民、牧民的就业。

还有西藏对于非遗的保护做得也非常好。可能由于当地受到外来商业文化的冲击较小,而藏民族又普遍具有虔诚的信仰,他们对于当地的传统文化不遗余力,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那种质朴的热爱。据统计,藏戏在2006年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之前,全区只有10多个藏戏队,经过10年发展,如今当地的民间藏戏队达到100多个。此外,西藏在2014年通过了《西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办法》,在非遗保护法制化上又进了一步。

《小康》:那么对于其他地区,非遗传承工作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们会有哪些措施去督促落实?

马盛德:对于地方保护措施的落实情况,我们建立了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的评估制度和监测体系,这是推动非遗保护工作的一项重要举措。每一个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在申报时都制定了保护规划,国家的法律规章也对这些项目的保护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这些规划和规定执行得怎样,要建立一个评估制度,以自我评估为主,发布评估报告,接受社会监督。项目评定之后,保护传承得怎样,也需要动态监测。

而且,非遗的传承关键在于人的传承。因为很多非遗项目是民间的,那么它的传承人的文化知识水平、审美境界、创意设计就存在一定局限的问题,针对这种情况,文化部、教育部启动实施了中国非遗传承人群研修研习培训计划,将在今年培训学员10000人次。

《小康》:在您从事数十年的非遗保护工作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马盛德:我最大的感受是一种荣誉感,而且我从工作中得到了巨大的快乐。我的工作是保护那些祖先留下的遗产,这些传统文化在数百乃至数千年的社会演变中,可以说是大浪淘沙,无法适应社会变化的,都消失了,能够留存下来的都是金子。我从事的工作就是去保护好这些金子,并让它们产生出更大的价值,应该说意义重大。回看这10余年取得的成绩,一些非遗项目从濒危状态到重新焕发生命力,我参与其中,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荣誉感和快乐感。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或加入到非遗保护的工作中来,最希望的是整个社会的保护意识再加强,再提高,全民都能参与进来。让传统的文化艺术融入到我们每一个百姓的生活中去,真正做到让这些遗产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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